❖ 治療室的對話|從「原諒」到「體諒」
在治療中,我沒有急著告訴她「妳已經做得很好了」。因為她早就聽過太多人這樣說,那只會讓她更覺得「妳不懂」。
我對她說:『沒錯,在妳的世界裡,妳真的很不孝。』
她愣了一下,但眼淚很快湧出來。因為第一次,有人願意不否認她的痛,而是和她一起走進那份痛。
當她一再說「我好壞、我好不孝」時,我陪她把這些片段一一說出來:電話響卻不想接、對母親大聲斥責、沒有買昂貴的魚或衣物給母親。
然後我對她說:『只是,妳知道嗎?妳用「現在」比較好的自己,去苛責那個「過去」已經快崩潰的自己。那時的妳,其實已經在極限邊緣了。』
她哭著點頭。
最後,她說:『我想,我應該要學著原諒自己。』這不是一蹴可幾的領悟,而是她和我一次次走進不舒服的對話裡,才慢慢有了這句話。
我回應她:『不是原諒,而是「體諒」。原諒像是站在道德高處審判,體諒則是承認自己的限制,看見那時候的辛苦與愛。』
這句話,讓她的眼淚慢慢轉成一種釋放。